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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家鄉栗香時?

來源:本站原創?作者:鄭榮軍??時間:2019-10-10?【字體:??

周末約定俗成的電話互通信息臨近結束時,妻突然問起我板栗燒雞的做法,略加思索后,我把做法精簡成通俗易懂的幾個主要步驟,又把注意事項反復說了三遍,妻終于似懂非懂地說知道了,而我此時仿佛聞到千里之外家鄉栗園里板栗發出的脈脈香氣,陷入無盡的回憶中。

我的家鄉舒城,位于安徽省西南部,大別山東北麓、江淮之間,隸屬于革命老區六安市的一個小縣城,豐樂河、杭埠河綿延幾十里穿境而過,這里山清水秀,物產豐富,是全省有名的茶葉和板栗之鄉。

“曹坊山上栗花香,俏不爭春花鵝黃。晝蔽驕陽夜驅蚊,栗香伴我當自強。”板栗樹因其對土壤等生長環境的適應性強,木質堅硬不易遭受病蟲害等優點而成為故鄉農家房前屋后的首選果樹。這些板栗樹是他們的重要經濟來源之一,每年板栗成熟時,家家都有一筆相當可觀的經濟收入,孩子們的學費有了著落,親友之間的人情往來有了著落,板栗樹儼然成了那時家家戶戶的“搖錢樹”。

外婆家門前有兩棵又高又大的板栗樹,枝繁葉茂像兩把巨型大傘,遮擋住似火的太陽,灑下一片陰涼。我和小伙伴們時常坐在樹下無憂無慮地玩耍,田間干農活的大人們有時也會到樹下納涼歇息一會。彼時,外婆就會招呼我們去幫忙搬凳子給大人們坐,大家聚在一起談莊稼的收成,家長李家短地閑聊著,不時發出陣陣笑聲。一天的煩惱仿佛都被笑聲趕跑到煙霄云外去了。大人有大人的開心,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歡樂。小孩們對板栗何時成熟更感興趣,時不時的撿最大的栗蓬敲一個下來,剝開看看,板栗仁最初是乳白色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色澤漸漸變黃,待到栗仁金黃就完全成熟了。生的板栗吃起來脆脆甜甜的;熟的板栗可以燒雞、煲雞湯、煲排骨湯等等,味道鮮美獨特,秋天喝板栗燉雞湯,正合秋季補腎的道理,具有很好的保健養生作用。

提到板栗,給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要數打板栗的過程。每年的中秋節前后是板栗成熟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全員出動,拿著長長的竹竿,去打板栗。板栗果實長在樹上,就像一只只綠色的小刺猬,趴在樹杈上,在枝葉間探頭探腦。因為板栗外面有一層像刺猬一樣的外衣,沒辦法用手直接摘,所以只能遠遠地用棍子去打。打板栗的時候,這個“打”字里也有不小的學問在里面,簡單來說,一下就是一下的,要有節奏感,對準果子和枝條的交界處用力一揮,板栗就能應聲而落。說來容易,實際操作起來,不熟練的人,可能一棍子下去,打的樹枝亂顫,光掉葉子不掉板栗。

把板栗打落地后,需要帶上手套去撿,我們撿的時候并不是直接把板栗帶殼直接撿走,而是拿把剪刀把板栗殼的開口撥的更大些,然后戴著手套把板栗倒出來。把板栗殼直接扔在樹根下,當作下一季的肥料。

打完板栗以后,孩子們都跟著大人一起蹦蹦跳跳的回家,因為按照慣例,接下來肯定會有一頓大餐,也許是板栗燒雞,也許會用板栗煲排骨湯。而我最喜歡的還是母親做的板栗燒雞。

兒時最喜歡干的事就是親手從雞籠里抓雞,平時和哪只雞有仇就逮哪只。家里散養的土雞都比較野,常常干些追逐小孩子的勾當,所以,一聽說捉雞,小伙伴們都會自覺過來幫忙。一時間只見得塵土飛揚,貓跳狗咬,抓住了就放血拔毛下鍋。家鄉散養的土雞的味道,真的不僅僅是“鮮美”二字就可以描述的,使用家鄉散養的土雞作為食材,甚至不需過多的調料,只需小火慢燉,就能整出一大鍋香氣四溢的板栗燒雞。一家人圍坐桌旁,飽嘗美食,好不熱鬧。

時光荏苒,轉眼間,我離開家鄉參加工作已經20多年了,家鄉的面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村村修通了水泥路,一家家鄉鎮企業蒸蒸日上,一幢幢徽派特色的鄉村別墅依山傍水而居,依托互聯網提供的大數據平臺村民們足不出戶就可以解決板栗、茶葉的銷售問題,家中的經濟收入也不再只是依靠那幾棵果樹的收獲了。

外婆家門前的那兩棵板栗樹依然枝繁葉茂,碩果累枝,而外婆、母親也已相繼去世了。由于我每年回家的時間有限,中秋節更是極少跟家人團聚。然而每逢滿園栗香的時節,我仍然會想起故鄉——那座美麗的小城,想起給鄉鄰們端茶倒水的外婆、鍋灶旁忙碌著的母親,想起兒時的玩伴、淳樸的鄉親們,想起那些未曾走遠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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